“麦新”这一个姓名,对今日的年青人来说或许比较生疏,但在抗战烽火中诞生的许多嘹亮的战歌中,由麦新作词作曲的《大刀进行曲》(又叫《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是从1937年传唱至今、尤为振聋发聩的一首。
孩子剧团,是抗战时期我国领导的一个行进儿童戏曲集体,20多名只要十几岁(最小的年纪才9岁)的小团员,穿越日寇封锁线,饱经艰苦,从上海到武汉,再到长沙、桂林、重庆等地,曲折行进3000多里,用歌咏、演剧等方式宣扬抗日救亡,表现了中华民族在危险时刻同仇敌慨、救亡图存的爱国情怀和坚韧不拔、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孩子剧团及其斗争故事,被文学家茅盾称为“抗战血泊中发生的一朵奇花”。
我在为创造长篇小说《孩子剧团》收集史料和资料时,意外发现音乐家麦新与孩子剧团多有交集。孩子剧团在上海成立时和千里行进到武汉后,麦新和冼星海、张曙等音乐家,都曾在街头和码头,指挥和教唱过这群热血少年,演唱了不少抗日战歌。
20世纪30年代,年青的麦新在上海从事抗日救亡音乐运动,成为革新音乐家冼星海的学生和战友。1937年7月7日,卢沟桥枪声响起。其时,在长城脚下挥起大刀杀向日寇的国民革新军第二十九军“大刀队”的勇敢壮举,很快传遍了长城表里、大江南北。大刀队的兵士陈永德,一人一刀,杀敌9名,缉获日军13支,而他的年纪只要19岁。每一个有民族尊严的我国人闻此音讯,无不热血沸腾。
23岁的麦新在上海看到这位19岁的大刀队员的故过后,激动得彻夜难眠。接近拂晓时分,他干脆从床上爬起来,从书架上找出萧红的小说《存亡场》读了起来。不知不觉,一缕曙色照到小窗上,又一个拂晓到来了。这时,年青的音乐家走到窗前,一把摆开窗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是啊,我国人民从平津和华北的危殆中,认清了只要全国上下团结一心,奋起抗战,才是解救民族危亡的仅有出路。“抗战的一天来到了!”麦新第2次重复这句话时,忽然兴奋地哼唱出了一句完好的曲子——这便是后来人们都非常了解的“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这个复沓的乐句。
先是有了这句“抗战的一天来到了”,麦新重复哼唱了屡次后,感到比较满意,但又总觉得来得有点突兀。所以,略微镇定了一瞬间,他又循着激越的心情,构思出了最初两句:“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二十九军的弟兄们。”他把这两句和“抗战的一天来到了”这个复沓乐句连贯起来又哼唱了多遍,终究确认了一个完好的乐段。
一个月后,8月8日这天,麦新去参与一个抗战宣扬安排在南市文庙举行的大众聚会。开会前,他站在文庙台阶上,一边指挥,一边教我们合唱这支战歌。1000多名民众齐声高唱,唱了一遍又一遍,依然觉得意犹未尽,现场群情高涨。
这时后边有人高喊:“我们看不清指挥,请指挥先生再站高一点呗!”麦新应声马上跳到更高的一处台子上,持续指挥我们合唱。
依据民众试唱作用和战友们的主张,麦新把歌词初稿里的“二十九军的弟兄们”这句歌词改成了“全国装备的弟兄们”,又把“我们二十九军不是孤军”,改成了“我们我国军队勇敢行进”。这样一改,《大刀进行曲》就变成了一支召唤和鼓动全国抗日军民奋起抗战、血战到底的战歌,很快传遍了抗日前哨和后方。
又有一次,麦新在指挥大众合唱这支歌时,遭到全场昂扬心情的感染,到了最终呼叫的时刻,由于用力过猛,居然把手中的指挥棒折成了两截!此时此刻,音乐家胸中就像熊熊燃烧着一团烈焰,又似正在席卷起一场无法止息的风暴,那一瞬间,只见他敏捷甩掉手中另一截指挥棒,握紧双拳,奋力地指挥我们持续演唱下去:“……看准那敌人,把他消除,把他消除!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通过屡次聚会合唱之后,不知从何时起,当我们唱到歌曲结束也是整首歌的最高潮时,总是会齐声加上一句嘹亮有力的呼叫:“冲啊——杀!”麦新理解,这一声振聋发聩的呼吁,是全民族一同的愤恨的呼声,也是振作民族精神、争夺民族解放的慷慨昂扬的号角。所以,音乐家自己逐渐也习气和认同了结束处那一声凝聚着无限愤恨和力气的嘹亮的呼叫。
《大刀进行曲》诞生后,大江南北、长城表里,不知有多少抗日志士和热血青年,高唱着这首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歌,奔赴抗日战场最前哨。
由于创造的原因,我期望具体整理《大刀进行曲》这首抗日战歌的诞生进程。前年,我特意沿着麦新当年参与的“战地服务队”的道路走了一趟,从上海到浙江嘉兴,再到江山、金华,然后经江西南昌、萍乡抵达湖北武汉。麦新和“战地服务队”在江山驻守的时刻相对来说比较长。正是在江山,我寻访到了一条生动的史料。
1938年初春的一天,在江山县城城外一处小山坡上,面对着喷薄而出的一轮向阳,24岁的麦新庄严地举手发誓,成为一名荣耀的我国党员。
抵达武汉后,麦新与从上海动身、曲折千里抵达武汉的孩子剧团的小团员们重逢。麦新把这些从敌人炮火中幸存下来的小弟弟、小妹妹,一一地紧紧搂抱在怀里,和孩子们一同流下了欢欣的泪水。
1940年10月,麦新曲折抵达重庆,在曾家岩八路军办事处,得到一个令他喜不自禁的音讯:党安排同意了他屡次提出想去延安的恳求。
啊,延安!那是很多抗日志士和热血青年从五湖四海奔赴而去的革新圣地,也是麦新多年来心驰神往的当地。这年秋天,麦新穿上党安排发给他的第一套灰色粗棉布军服,戴上了簇新的八路军臂章,和几位同志一道,从重庆到西安,再通过洛川,露宿风餐地抵达了黄土高原。在延安鲁艺,麦新作为一名革新文艺兵士,持续投入到抗战激流之中。
麦新少年时,曾想过要到东北参与抗日义勇军。后来,在科尔沁草原上,他对一同在开鲁县参与土改的战友说:“少年时就想来东北的希望总算完成了。”不幸的是,1947年6月的一天,他在开完县委会,骑马回来五区途中,遭受了一股残匪的忽然袭击。在通过一番勇敢奋斗后,麦新等4名同志壮烈献身。
麦新献身的当地,是在科尔沁草原上,开鲁县西拉木伦河西刘祥营子以南,一处名叫芦家段的沼泽地边际。几年前,我陪作家熊召政到东北和内蒙古草原寻访和收集前史资料时,到过这儿。其时,站在波涛滚滚的西拉木伦河滨,我的眼前瞬间闪过音乐家麦新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里,鲜血汩汩流动的一幕,心里头真是难过极了。